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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陵水面漫悠悠
发起人:Editor  回复数:0  浏览数:31238  最后更新:2019-2-3 11:56:30 by Editor 只看楼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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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陵水面漫悠悠

南陵水面漫悠悠

作者:王璐

记忆的碎片,在子夜里堆积。恍惚间,沿着那条曾经浣衣淘米钓过鱼的河流,慢慢地走,时光便倒流回到书声琅琅的童年。那也曾水光潋滟的市桥河,仿佛就流淌在我身边。

童年时光快乐而单纯。你一定不相信,今天娴静内向的我,当年也会为了三八线上的一块橡皮和男生打架,并叫上同学一起去找他妈妈“评理”,最后被涂着满脸红汞跑回家,还对家里谎称是被飞鸡划破了脸。

起初,我们的天堂是北门城墙头那块地儿。这里有个玻璃厂,时常会丢弃一些奇形怪状的玻璃,用文具盒收集起来,就成了我们光怪陆离的宝贝玩具。还有就是,后港桥的紫烟土,雕刻成各种手枪、人物造型,也觉得很好玩。

这些事发生在我念城关一小的时候,我的同桌叫李阳,家住在北门搬运站楼上,后来她们一家人去了泾县,我们就再没见过了。

四年级的时候,转学到了五小。何方同学进入我的世界,那时,我家住在市桥巷邮电局宿舍,她家住在老南中后面的教职工宿舍,同在城西一南一北。小学升初中考试过后,南中还没开学的分班前夕,有次她来我家我不在,她就用门前的柴木枝搭成三个字:四班好。这是我们交往中最感动我,也让我记忆最深刻的事情之一。

她家屋后有一株桑树、一棵桃树。每到春天,我们就爬上并不高大的桃树,扮演大闹蟠桃园的齐天大圣,一边摘桃一边佯睡。要么就是在桑果子还没熟透发紫的时候,就开始偷吃,等到弄得满嘴满身黑紫色的桑果汁时,桑树上几乎就看不到果子了。

何方记性好,而且懂事早,从小就像个精怪样的。很多同学的家事、身世,她都知道,而且记得也清楚。连我们小时候各自穿的衣服,什么模样什么颜色都记得。更不可思议的是,几十年之后,我看哪个男生的眼神她也说得活灵活现,偏偏我自己还从没感觉耶!

我家后面也是城墙头。往东是望华楼,往西是老县医院、市桥河了。望华楼有几年很繁华,毛线和马海毛的销售特别出名。老县医院后面曾经有一片刺蔴苔,春秋季节一簇簇的花开遍野,姹紫嫣红的,非常美丽。刺蔴苔的花类似于月季,嫩茎剥了皮可以吃,甜丝丝的。南门城墙头以前还有一片荷塘,夏日荷香阵阵,绿影婆娑,荷叶不多的地方还可以垂钓。每年清明节,和家人去五里上坟,都要经过这里,借清明打柳枝,沿途挑马兰头、采红花草(紫云英),一路走回来,也是满满一篮子收获了。

同学们去我家,我爸最爱用蒸鸡蛋招待她们,那时蛋、肉都是稀罕的营养品。我爸一碗蒸两三个鸡蛋,用放了猪油的小汤勺,在蒸蛋里划个十字形,猪油就熔化了,再一人一勺地分给我们吃。

随着经济的发展,市桥河也在被污染着。我家后面那段城墙头,外面就是化肥厂的污水排放点。政府曾经下决心,也确实着力整治过市桥河好几次,可依然没能让她像当年那样澄澈得可以淘米、钓鱼吃了。前几年,我听见小区里有鸟鸣、知了叫都挺惊讶,也是无可奈何了吧。

何方后来不知怎的,突然去了美国。说来人和人还是缘分,在我们高中毕业以后,本来各奔东西了,可是,我搬家了她能找到我,我去乡下工作了她能找到我,甚至我结婚那天,她又出现了。她在美国的创业时期,我们中断了联系,一份乡情,几分挂念,后来,当我们微信视频聊天的时候,当同学们聚集在她的新居里喝茶的时候,直到今天我在电脑前行文的时候,我很想,却还是没能说清楚,市桥河这么多年来的沧海桑田。

杜牧《南陵道中》诗云:“南陵水面漫悠悠,风紧云轻已变秋。正是客心孤迥处,谁家红袖凭江楼?”冬天的市桥河水,是清瘦而寒冷的,河边亭台孤寂兀立,只是不会有红袖添香、佳人远眺,令人心头骤然温暖一下了。

过去的,都已不再,徒有微风拂过水面,荡起波澜悠悠……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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